矮脚虎和黑旋风

中国人初到美国，只要不是纽约之类的超级城市，第一印象一定是，人怎么会那么少？第二印象一定是，动物怎么会那么多？话说矮脚虎刚来Santa Cruz，就在自家院子门口看见四头鹿，两头大的，两头小的，正笃悠悠绕着一棵果子树捡果子吃。作为一名在弄堂里蜗居了二十五年的城市女郎，第一次近距离目击大型放养动物，我无比兴奋，开头以为是附近大学动物系人工饲养的珍稀动物跑出来了，隔三差五老见着它们之后才明白，原来这美国郊区，就是一个动物庄园。

在美国，松鼠，兔子，乌鸦，野鸭，野鹅，海鸥，乌龟……基本都属于常见动物。我们由于住在山上，还常能看见山狮、野狼之类猛兽出没的警示牌，连洗衣房门口都贴着“浣熊出没，请勿喂食”的小纸条。据说这种小动物非常贪婪，一旦喂了，就把你这儿当免费食堂，吃不饱就捣乱，轻易招惹不得。当然，即便科普知识到位，我们也免不了常常受到啮齿动物的偷袭，松鼠常在垃圾桶周围转悠，辛辛苦苦在小花盆里种的蒜苗，晚上忘记拿进屋来，第二天保管就只有一个空盆了。

当然，大小动物能在人类面前如此无所畏惧，大抵也不是因为地球这半边的人普遍心眼比较好，保护动物还得靠严法重刑。我的邻居姑娘自英国来，说帝国理工的湖里饲有野鱼，某日一中国学生吃冷冻鱼肉吃腻了，偷偷钓获一条，小心翼翼回家清蒸了，第二天警察就带着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找上门来，最后该生竟然因为吃了条鱼被驱逐出境。如此严厉惩处，在中国是不可想象的，难怪我家这四头鹿常年累月在人类居住的小区附近晃悠，根本不必担心被热爱BBQ的美国人民做成鹿脯。

据说在美国某些地方还有特殊的“龟行道”（turtle crossing)，是专门给乌龟过马路的。黑旋风同学有幸见过一回。那次他开车去办事，到了个路口，发现一溜儿车排着等。他开始还没明白，把头伸出去看看，既不是堵车，前面又没有行人。半天才发现一只小龟一摇一摆、慢慢吞吞地爬到马路对过去了。美国人民的耐心令人叹为观止。当然，也不是人人耐心都这么好。有时候，急性子的车主赶时间，也会把车打上紧急灯，下车把乌龟抱起来，抱过“龟行道”，然后开车走人……这样好歹能比等乌龟自己走快一些。